第二章 儒道互补格局

第一节儒家思想的发展流变第二章中国文化的儒道互补格局一、先秦儒家思想的形成1．孔子的思想追求圣人境界，认为圣人之所以能成为圣人，在德性上可以归为“仁”，在行为上可以归为“孝”，在方法上可以归为“忠恕”。（1）把“仁”作为最完美的道德品质和最高的人格精神，子曰：“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颜渊曰：“请问其目？”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论语·颜渊》）礼属于外在的形式，是道德的标准；仁属于内在的精神，是道德的属性，礼仁是一体的。“道德仁义，非礼不成。”(《礼记·曲礼上》）(2)孝悌是为仁之本“入则孝，出则悌”(《论语·学而》）孝者，“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孝经·开宗明义》）（3）忠恕是为仁之道“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论语·雍也》）“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论语·颜渊》）2．孟子的思想提出了著名的仁政说，把儒家的政治思想落到了实处。(1)“制民之产”，即给每个农户“五亩之宅”和“百亩之田”，使他们“仰足以事父母，俯足以畜妻子，乐岁终身饱，凶年免于死亡；然后驱而之善，故民之从之也轻”（《孟子·梁惠王上》）（2）“王霸”、“义利”之辨，即要求统治者“以德服人”，用王道统一天下，不要“以力服人”，；要以仁义为重，不要见利忘义。（3）仁政学说的基础是性善论“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人之有是四端也，犹其有四体也。”（《孟子·公孙丑上》）3．荀子的思想（1）人性本恶，善者伪也（2）“唯仁是守，唯义是行”。还必须做到礼乐相济。（3）认为客观世界具有规律性，强调人力可以胜天“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从天而颂之，孰与制天命而用之”（《荀子·天论》）先秦儒家都主张仁义道德，重视身心修养，强调礼乐相济，把伦理亲情作为维系人际关系、巩固社会制度的纽带，着重从情感上、心理上去打动人、教化人。随着历史的发展，儒家思想也在不断深化。“在天人关系问题上，从孔子罕言天道到孟子天人合一再到荀子天人相分，人们对于人与自然的关系的认识，由朦胧而清晰，由愚昧而明智。人的主观能动性，由情绪化的‘知其不可而为之’，演变到‘尽心则知天’的内在精神的自我扩张，最后终于凝聚为‘制天命而用之’的理性决断。二、汉代儒家思想的发展1．天人之学的理论建构汉代儒学与先秦儒学的根本区别，是有了一整套以天人感应为核心、以阴阳五行为骨架的神学化的天人观念。这种神学化的天人观念就是由董仲舒建立起来的。(1)天人之间可以相通相感。因为两者不仅“类合”，而且“数偶”。“类合”是天人感应的内在根据，由于天人皆具阴阳之性，所以彼此之间就有了互相感应的依据，形成“物以类聚”的基础。“阴阳之气，在上天，亦在人。在人者，为好恶喜怒；在天者，为暖清寒暑。”（《春秋繁露·如天之为》）“数偶”是天人感应的外在表现“人有三百六十节，偶天之数也；形体骨肉，偶地之厚也；上有耳目聪明，日月之象也；体有空窍理脉，川谷之象也。”“身犹天也，数与之相参。”（《春秋繁露·人副天数》）董仲舒的“天人感应”理论有三层含义：一是形体上的合一，即天有四时五行，人有四肢五脏二是情感上的合一，即天有风雨阴晴，人有喜怒哀乐三是规律上的合一，即天有四季物候，人有春种、夏锄、秋收、冬藏天人相合，就有一定的等级秩序和感应关系。就等级秩序上讲，是天决定人，是人→君→天的递进关系。2．天人之学的实践意义（1）“君权天授”、“三纲五常”思想明确提出“三纲”（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和“五常”（仁、义、礼、智、信）的伦理观念，并将人道与天道相比附，使三纲与阴阳对应、五常与五行对应，作为维护封建秩序的永恒道德规范。（2）适应了汉代大一统的封建政治的需要，为“儒术独尊”创造了条件，但由于它本身具有浓厚的神秘主义色彩，所以到西汉末东汉初，便与荒唐的谶纬迷信相结合，演变为谶纬神学，形成一股反理性的思想逆流，最终使儒学面临新的危机。“凡物必有合。阴者阳之合，妻者夫之合，子者父之合，臣者君之合。君臣父子夫妇之义，皆取诸阴阳之道。君为阳，臣为阴；父为阳，子为阴；夫为阳，妻为阴。”（《春秋繁露·基义》）三、宋明儒家思想的强化是一种以儒、道、佛三教合一为特征的新儒学，把人的自我完善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强调“存天理，灭人欲”，对人与人之间的相互关系作了深入的研究，提出了一系列重要的道德规范和修养方法。1、理学的开创者——周敦颐、邵雍周敦颐的主要著作有《太极图说》和《通书》A、把“太极”作为宇宙的本源，太极一动一静产生阴阳，进而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最终万物化生。B、圣人模仿太极“立人极”，人极是“五常之本，百行之源”，是道德的最高境界、做人的最高标准。C、修圣（立人极）的内容是“中正仁义”，方法是“无欲”、“主静”。邵雍的著作有《皇极经世》等掺杂八卦学说和道教思想，建立“先天象数学”，用象和数解释《易传》，把宇宙生成的过程归结为“象”和“数”的演化过程，力求制造一个囊括自然、社会、人生的宇宙构造图式和学说体系。2、理学的奠基者——张载和程颢、程颐张载以“气”为万物的本体，二程以“理”为万物的本体，并对“理”和“气”这对重要范畴各自作了论述，从而形成“气学”和“理学”两派。张载的主要著作有《正蒙》、《西铭》“太虚无形，气之本体，其聚其散，变化之客形尔。”（《正蒙·太和篇》）（1）气”为万物之本，是惟一充塞宇宙的物质实体。气聚则“有形”，有形即万物；气散则“无形”，无形即太虚（2）把人的认识分为“见闻之知”和“德性之知”（3）把人性分为“天地之性”和“气质之性”。二程著作合编为《河南程氏遗书》（1）“理”（或“天理”）是万物的本体，理或天理，不生不灭，无所不在，不仅是自然界也是社会生活的最高原则。“在天为命，在义为理，在人为性，论其所主为心，其实一也。”（《河南程氏遗书》卷十八）（2）承了张载“天地之性”和“气质之性”的提法，认为“人生气禀，理有善恶，然不是性中元有此两物相对而生也。有自幼而善，有自幼而恶，是气禀有然也”（《河南程氏遗书》卷一）。（3）在修养方法上，倡导“居敬说”。居敬是“存天理，灭人欲”的一种方法，其要在“主一”。“主”指心不二用，不为外物所诱。“一”就是庄整严肃。人能端容貌，正言语，庄整严肃，便是涵养，长久涵养，天理自然彰明。张载和二程的思想充分体现了本体论与伦理学的统一，即所谓“性（伦理）即理（本体）”，或天与人的合一之学。他们提出的“天地之性”和“气质之性”、“德性之知”与“见闻之知”，以及“理”、“气”、“心”、“性”等命题，成为宋明理学的基本命题，从而将董仲舒的天人之学上升到本体论的高度。3．理学的集大成者——朱熹南宋时期为理学的集大成阶段，朱熹的著作甚多，后人辑为《朱子遗书》、《朱子文集大全》、《朱子语类》等。“天地之间，有理有气。理也者，形而上之道也，生物之本也。气也者，形而下之器也，生物之具也。是以人物之生，必禀此理，然后有性；必禀此气，然后有形。”（《朱子文集大全》卷八十五）（1）宇宙的本原（2）把天理与心性及三纲五常联系起来，为儒家的伦理纲常作哲学论证。“气则金木水火，理则为仁义礼智”“未有这事，先有这理。如未有君臣，已先有君臣之理；未有父子，已先有父子之理。不成元无此理，直待有君臣父子，却旋将道理入在里面。”（《朱子语类》卷九十五）（3）用理、气两个范畴去说明“天命之性”与“气质之性”，认为天命之性专指“理”而言，气质之性是指“理”与“气”杂而言。由于理与气相杂，使气质之性具有善与恶的两重性。“天地间只有一个道理，性便是理，人之所以有善与不善，只缘气质之禀各有清浊。”（《朱子语类》卷四）4．理学的分化——陆、王心学心学由陆九渊开创，经明代王阳明发展而成为理论完备的哲学体系。陆、王心学与程、朱理学，张、王（廷相）气学鼎足而三，共同构成宋明理学的三个重要流派。（1）“心即理”“心外无理，心外无物”；“此心此理，不容有二”（《象山先生全集》卷二十二）。（2）在认识论上，他就得出“致知不假外求”的结论，把人对外物的认识归结到“尽心”、“发明本心”上。（3）“存心”、“去欲”王守仁的著作有《王文成公全书》“心即理也。天下又有心外之事，心外之理乎？”（《传习录》上）“心外无物”、“心外无事”、“心外无理”、“心外无学”。（《传习录》下）“只在此心去人欲、存天理上用功便是”（《传习录》上）（2）把“心即理”引申为“良知”说，使“致良知”成为心学的哲学本体。所谓“良知”，就是指人人先天就具有的“不待学而有，不待虑而得”的本性。（1）天地万物都是人的主观意识作用的结果，一切都是从“心”流淌出来的。（3）“知行合一”“知”即“良知”，“行”是指“致良知”的道德实践功夫，即静坐和处事。郭沫若在《王阳明礼赞》一文中曾对王氏的思想体系作了这样的归纳：一、万物一体的宇宙观：公式——“心即理”。二、知行合一的伦理论：公式——“去人欲存天理”；工夫（1）“静坐”（2）“事上磨炼”理学的建立，确立了儒学发展的最终形态。而心学的出现，则引发了理学的解体。“心即理”的命题，把一切天理、道心、性命都转化成一己心中的感性欲求，即人欲、人心。天理便是人欲的思想与明代资本主义萌芽相适应，终于导致理学的分崩离析。第二节道家思想的发展流变道家学派在先秦主要表现为“老庄之学”，老、庄以后，道家学派随着历史的发展而不断演变，其中最为显赫的形态有三个：一是汉初的“黄老之学”，二是魏晋时期的“玄学”，三是隋唐及以后的“道教”。一、先秦道家思想的形成1、老子的思想（1）宇宙观：道不仅是世界的本原，也是事物运动变化的总规律。“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老子》第四十二章）“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老子》第二十五章）（2）人生观A、理想的层面：“归根曰静”，表现出对生命价值的肯定。“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无私耶，故能成其私”（《老子》七章）B、现实的层面：“圣人不仁”，揭示了一种愤世的人生观。2．庄子的思想（1）以“道”为哲学体系的最高范畴。“夫道，有情有信，无为无形；可传而不可受，可得而不可见；自本自根，未有天地，自古以固存；神鬼神帝，生天生地；在太极之先而不为高，在六极之下而不为深，先天地生而不为久，长于上古而不为老。”（《庄子·大宗师》）“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77章）C、归复的层面：“返朴归真”。表现出与现实抗争后对人生真谛的追求。（2）庄子哲学的最高境界是逍遥自由“芴漠无形，变化无常，死与生欤，天地并欤，神明往欤。芒乎何之，忽乎何适，万物毕罗，莫足以归。”(《庄子·天下》）“独与天地精神往来，而不敖倪于万物”；“上与造物者游，而下与外死生无终始者为友”。进入天地、万物、主客齐一不分的状态，也就修养成“至人”、“神人”、“圣人”、“大人”，达到了“无己”、“无功”、“无名”的境界。庄子把老子的无为论推向极端，改造成为无心于一切的逍遥游，而不再幻想通过无为的手段达到无不为的政治目的。与此同时，他从对生命内在本性（自然生活）的感悟中，提出寻找精神家园的希望，表达了对人类的终极关怀之情。二、秦汉道家思想的发展1．新道家的思想特点又称“黄老之学”，《吕氏春秋》和《淮南子》是其代表作以老、庄虚静恬淡为基调，以“道”为核心，包容儒、墨、名、法、阴阳各家思想。“道家使人精神专一，动合无形，赡足万物。其为术也，因阴阳之大顺，采儒墨之善，撮名法之要。与时迁移，应物变化，立俗施事，无所不宜，指约而易操，事少而功多。”（《史记·太史公自序》）（1）中心：老庄“自然无为而无不为”的道“道也者，至精也。不可为形，不可为名，强为之（名），谓之太一。”（《吕氏春秋·大乐》）（2）吸收儒、墨、名、法、阴阳各家思想“非循一迹之路，守一隅之指”（《淮南子·要略》）（3）老庄道家愤世、避世，而黄老道家则入世、干政。《淮南子·要略》：“夫作为书论者，所以纪纲道德，经纬人事，上考之天，下揆之地，中通诸理。”《淮南子·原道训》：圣人“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