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非典型肺炎——新世纪的第一场瘟疫

非典型肺炎——新世纪的第一场瘟疫非典型肺炎的由来2002年底，正当中国人民欢欢喜喜迎接新年的时候，突然从广东佛山、河源和中山地区传来神秘瘟疫的消息。患者发生原因不明的肺炎，起初的症状类似于感冒，同时出现高热，具有多种呼吸症状，咳嗽、憋喘和呼吸困难等等，短时间内迅速恶化，昀后因为肺功能衰竭而死亡。一时间，传言四起，说是广东省已经病倒多少、死亡多少云云。邻近的省份也人心惶惶，人们开始抢购各种各样的生活物资和药品，包括大米、油、食盐、醋、消毒液、板蓝根冲剂以及抗病毒药等，昀后甚至连矿泉水也被抢购一空。许多超市里人头攒动，收银台前的队伍长达上百米。然而没过多久，这种传言渐渐平伏下来。中国实在是太大了，传言像是掉进大海里的石头，激起一圈涟漪，又迅速平静下来。人们还是一如既往地繁忙，准备迎接中国农历新年。中国人用动物生肖划分年份，即将过去的一年是马年，也是中国经济发展成果丰硕的一年，当全球经济普遍低迷的时候，唯有中国的经济继续保持大幅度增长。接下来的是羊年，中国人用“三阳开泰”表达对来年的期盼。殊不知，一场灾难正在步步逼近。2002年12月15日，广东河源市人民医院收治了一名厨师患者。起初，其症状表现为发热、咳嗽和呼吸困难。两天后，该患者的病情恶化，高烧39.8°C，呼吸困难，全身发紫，被转往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广州总医院迅速展开抢救，使用抗炎药、镇静剂和激素，经过五个多小时的紧急抢救以后，患者的情况才慢慢稳定下来。之后，医生采用面罩通气、营养支持、静脉注射胸腺肽1和免疫球蛋白等措施对症治疗。经过23天的精心护理，患者康复出院。虽然患者康复出院，但是其病症一直是个谜团。起初，医生称之为“不明原因肺炎”，后来又改称为“非典型肺炎”（Atypicalpneumonias）。谁也不1一种免疫调节剂，具有调节和增强人体细胞免疫功能的作用，能促使T淋巴细胞成熟曾料到，这种所谓的非典型肺炎在短短数月之内侵袭全球，造成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实际上，非典型肺炎只是相对于典型的由细菌引起的大叶性肺炎或支气管肺炎的一个概念，它具有类似肺炎的临床表现、胸部X光透射特征，但是对抗生素治疗没有反应。以前，人们对肺炎支原体尚不了解，由其引发的肺炎表现也不够典型，人们称之为非典型肺炎。后来，非典型肺炎泛指细菌以外的病原体所引起的肺炎，现在主要指由支原体、衣原体、嗜肺军团杆菌、立克次氏体、腺病毒以及其它不明微生物引起的肺炎。非典型肺炎与典型细菌性肺炎昀大的不同在于患者没有毒性病容，特别是呼吸时不会出现呼吸急促、喂叹音和鼻翼煽动等现象。到2003年2月，广东省的疫情突然进入高发阶段：平均每日报告新发非典型肺炎病例25例，其中2月14日多达56例。患者主要集中在人口稠密、流动性大的广州市，其中又以医务人员感染发病为多。2003年2月10日，中国卫生部向世界卫生组织发出请求，协助防治非典型肺炎。2月11日和14日，世界卫生组织通过世界卫生网2两度向全球发出简短警告，内容为中国广东发现305人罹患急性呼吸综合症，5人因此而死亡。但是这两次警告并没有引起全世界的广泛注意。2003年2月21日，一位来自广州的医学教授在香港京华国际酒店参加亲友的婚礼。从广州出发之前，这位64岁的老教授就感到全身不舒服——发烧、干咳、胸闷、憋喘，他以为自己患了普通的感冒。在酒店乘坐电梯的时候，老教授直接或间接地与周围的七个人接触，其中包括美国人、加拿大人、新加坡人和香港人。十几秒钟之后，病毒从小小的电梯间溜了出来，在全世界掀起一场轩然大波。一个星期以后，世界卫生组织代表处接到了来自于越南河内越法医院的求救电话，希望派遣一位专家给一名重症的美国患者会诊。受世界卫生组织委托的意大利传染病专家乌尔巴尼（CarloUrbani）第一个赶到了越法医院。他获悉这名美国患者此前住在香港京华国际酒店，2月26日来到河内后，突然出现原因不明的高热、干咳、憋喘等症状。乌尔巴尼敏锐地感觉到问题的2ProMED，1994年由美国科学家协会组建的全球性网络系统，全称为“ProgramforMonitoringEmergingDiseases”，旨在监控全世界出现的新型疾病，并及时通告世界各国严重性，他认为患者罹患了“重症急性呼吸综合症”3。他旋即向位于马尼拉的世界卫生组织西太平洋区委员会做了汇报，并将这一疾病的严重情况通报了越南政府，指出有必要隔离所有的SARS患者，并对旅行者进行检查。不幸的是，乌尔巴尼自己却没能逃脱SARS病魔的掌心。11天以后，乌尔巴尼发现自己被病毒感染，与他同时感染的还有二十多名越南的医务工作者。3月28日，乌尔巴尼在同病魔斗争了两个多星期以后去世。由于乌尔巴尼敏锐的发现和及时提醒，越南的疫情迅速得到了控制，于2003年4月28日成为第一个从SARS疫区名单上除名的国家。更重要的是，世界卫生组织因此加强了对SARS的全球监控，许多新病例在传染给医护人员之前得到了识别和隔离。乌尔巴尼医生正式拉响了全球SARS警报，他也是世界卫生组织第一位因为SARS而殉职的工作人员。3月12日，世界卫生组织正式向全球发出传染病警告，通告了发生在越南和香港的SARS，仍然没有引起特别大的关注。之后，世界卫生组织分别于15日和27日，两度向全球发出警告，呼吁人们提高对SARS的警惕。在全球警告中，世界卫生组织首次提出了SARS的概念以及对SARS疑似病例和可能病例的定义；同时发出与SARS相关的紧急旅行指南，要求航空公司对从多伦多、香港、新加坡、河内、台湾和中国广东省出发的航班的旅客进行SARS筛查，并建议立即报告病例。合力追捕元凶——SARS病毒“对未知的恐惧，莫过于人群对出现流行病的反应表现得那样淋漓尽致，尤其当流行病的原因不明时更是如此。”1977年，美国著名传染病专家、内科医师卡思（EdwardH.Kass）用这句话描述美国费城军团病爆发时人们的恐惧心理，它同样贴切的反映了SARS爆发期间公众的恐惧心理反应。当SARS在世界各地疯狂肆虐的时候，人们迫切希望了解其病因。昀初的报告来自2003年1月下旬，广东省卫生厅派出的专家组，在较早出现疫情的中山市，就该病的流行病学特征、临床症状、治疗原则和预防措施等写出了调查报告，首次指出，此次非典型肺炎暴发的原因不明，病毒感染的可3severeacuterespiratorysyndrome，缩写为SARS。本书主要沿用国际通用的“SARS”一词，描述中国疫情时使用“非典”或者“非典型肺炎”能性较大。在世界卫生组织的协调下，全球范围内防治SARS的科技合作也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在世界卫生网的大力协助下，世界卫生组织设立了虚拟研究网络，合力追捕SARS元凶。各研究中心和实验室可以资源共享，包括病毒的电子显微镜照片、分离病毒的基因物质的基因序列，以及从患者和死者身上取得的样本与组织。包括中国在内的10个国家的13个实验室，近百位临床专家协作攻关，通过电子邮件和电话会议分享昀新发现，由此节约了大量时间，使他们在几天的时间里完成了几个月的工作量。3月18日，德国医生报告他们在1例SARS病人的血样中发现副粘病毒4的迹象。香港的科研人员在另外2例病人的血液样本中也发现了同样的结果。数日后，美国疾病控制和预防中心驳斥了上述观点，他们认为SARS的病原体可能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冠状病毒科（coronaviridae）成员。不久，香港大学微生物系亦宣布已从SARS患者组织标本中分离出冠状病毒（coronavisrus）。4月4日，世界卫生组织在其网站公布关于SARS的阶段性研究成果，全球有10个实验室偏向于认为冠状病毒是SARS的病原体，但是也有意见认为可能是副粘病毒科的人类偏肺病毒（metapneumovirus）造成SARS流行。4月12日，香港大学医学院微生物学系在权威的医学杂志《柳叶儀》上发表题为《非典型肺炎是由冠状病毒引致》的论文。随后，加拿大研究人员也公布了新型病毒的第一个基因组序列，这是进一步研究SARS诊断试验和治疗方法的重要依据。不久，荷兰鹿特丹伊拉兹马斯大学5实验室的科学家成功地完成冠状病毒实验的动物模型，确证全球肆虐的SARS病症是由一种新型冠状病毒引发的。至此，国际病毒学界确认该病原满足了6个“科赫要点”。2003年4月16日，世界卫生组织正式宣布，一种在人类中从未见过的新型冠状病毒是SARS的病原体。按照乌尔巴尼医生的建议，将其命名为SARS病毒（SARSVirus）。这是人类医学史上，第一次如此迅速地捕获新型病原体。世界卫生组织将其归功于10个国家的13个实验室密切合作的结果，《华盛顿邮报》载文指出：全球的科学家们从来没有如此快速、紧密和有效地对付过一种新型传染病。冠状病毒4paramyxovirus,与粘液蛋白有特殊亲和性的一类病毒。例如仙台病毒、副流感病毒和引起麻疹和腮腺炎的病毒等。具有多形性，比正粘病毒稍大，直径150纳米或更大，有包膜，包膜表面有由糖蛋白构成的脊状突起5ErasmusUniversiteitRotterdam冠状病毒科成员为单链RNA病毒，属于巢病毒目（Nidovirales）。它们的个头非常小，多为圆形、椭圆形或轻度多形性，直径为60－220纳米，表面有多个稀疏的棒状突起，长约20纳米。冠状病毒表面有几种糖蛋白，即表面蛋白（S蛋白）、外膜蛋白（M蛋白）、核蛋白（N蛋白）以及红细胞凝集素酯酶（HE蛋白）。而冠状病毒核心部分是RNA基因序列码和碱性磷酸蛋白。冠状病毒侵入人体后，在细胞液中生存繁殖。首先以RNA基因序列码作为样本，利用人体细胞本身的多聚酶和其它原料复制出新的RNA，合成S、M、N和HE蛋白，然后将其组装成新的病毒颗粒并且排出细胞之外，继续侵染其它细胞。早在1937年，人类就从家禽体内分离出冠状病毒。1965年，狄瑞尔（Tyrrell）和拜诺（Bynoe）在英格兰的索利斯伯里（Salisbury）从一名儿童感冒患者的鼻洗液中也分离出冠状病毒，然后用人胚气管和鼻上皮粘膜组织成功地培养了这种病毒，并确认它是普通感冒的病原体，称为B814病毒。1967年，阿尔梅达（Almeida）和狄瑞尔对上述病毒进行了形态学研究，通过电子显微镜发现这些病毒的包膜上有类似于日冕状的棘突，形似王冠。1968年，科学界正式将此类病毒命名为冠状病毒。迄今为止，人们至少发现了十几种不同的冠状病毒，其中有些可以使人发病，包括呼吸道感染和肠道感染；另一些则会使牛、猪、鼠、猫、狗和鸟类发病，特别是引发鸡瘟疫。冠状病毒感染在全世界非常普遍，在温带地区的感染多发于冬春季节。除了中国以外，英国、美国、德国、日本、俄罗斯、芬兰和印度等国都已经发现了冠状病毒的存在。其中，中国人群中冠状病毒抗体阳性检出率在30%－60%之间，俄罗斯的抗体阳性率甚至高达53%－97%。导致SARS的病原体却是一种新型冠状病毒，准确地说是属于禽流感病毒（AvianInfluenzaVirus）的一个新亚种，也是一种RNA病毒，含有血凝素和神经氨酸酶活性的糖蛋白纤突。它具备禽流感病毒的所有共性特征，但是致病力更强、毒性更高。据中国专家们的研究，SARS病毒不仅进攻人体肺部，还可以攻击免疫系统和淋巴组织。SARS病毒可以破坏部分特定人群的免疫系统功能。个别人群感染SARS病毒后发生严重的肺炎症状及其它脏器损害，正是因为SARS病毒破坏了人体免疫系统，然后由衣原体、支原体或弓型体等引起并发感染而造成的。根据世界卫生组织发表的SARS病毒稳定性和耐受力报告，在室温下SARS病毒可以在塑料表面存活至少48小时，在低温下的存活时间更长，在0°C以下甚至可以无限期存活；该病毒在人类粪便和尿液中可以存活至少48小时，在人类腹泻物以及粪便中可存活4天。致病元凶找到了，但它究竟是来自何方呢？只有追本溯源，才能更好的制定防治SARS的策略，以及更好地了解SARS病毒的特性。以前从未在人类身上发现过SARS病毒，它很有可能来源于动物。科学家们在动物体内已经发现的冠状病毒有几十种，主要分为三类：第一类来自牛等动物；第二类来自猪、老鼠等动物；第三类来自鸡等禽类。但是通过实验室研究证实，SARS病毒也不属于上述三类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