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事程序的经济分析

魏建周林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1世纪经济学系列教材法经济学LawandEconomics民事程序的经济分析法经济学第10章第10章民事程序的经济分析2020/5/11主要内容10.1程序法的基本内容10.2公力救济与私力救济的选择10.3起诉决策10.4和解与判决决策10.5最小化诉讼成本10.6普通法的效率演进假说第10章民事程序的经济分析2020/5/1110.1程序法的基本内容程序法(procedurallaw)是与实体法(substantivelaw)相对应的一个概念，目的在于设定一种能够产生司法强制力(judiciallyenforced)的权利或义务的步骤。狭义的程序法，是指审判制度，是使得有关的实体权利义务内容，能够通过审判获得具体实现所需的制度和技术上的程序规定。广义程序法则将更为广泛的非诉讼纠纷解决机制也包括在内，意指社会的纠纷解决系统。这不仅包括仲裁、行政争议解决机制（如劳动争议仲裁）、公证、调解等成型的纠纷解决机制，也包括民间的非正式的纠纷解决方式，如私力救济。从纠纷解决的流程来看，一个完整的纠纷解决程序包括四个环节的内容：纠纷解决的提出、对纠纷内容的审理、纠纷裁断结果的形成、纠纷裁断结果的执行。第10章民事程序的经济分析2020/5/1110.1程序法的基本内容两大法系在诉讼程序上的差异：首先在程序进行中谁是主导问题上存在差异。大陆法系基本上是以法院为主导，英美法系则是以当事人为主导。其次是法律适用依据上的差异。英美法系采用的是“遵循先例”（staredecisis）原则，要求法官在审判中应当遵守以前同类案件的法官判决。大陆法系的法官则被要求依据成文法典的规定进行判决。程序法的经济分析主要解决的问题：第一，在各个程序环节，当事人的决策是如何做出的。第二，如何最小化程序法的运行成本，哪些制度安排有助于最小化程序法运行成本。第三，当事人的诉讼选择如何影响了法律的变化和演进过程，这个过程是有效率的还是无效率的。第10章民事程序的经济分析2020/5/1110.2公力救济与私力救济的选择10.2.1纠纷解决制度的经济目的纠纷解决制度安排的经济目的有两个：一是巩固实体法的威慑力，实现实体法的目标。二是纠纷解决管理成本的最小化。进一步地，从成本角度看，也可以将程序法实现实体法威慑力的目标转化为错误成本最小化目标。由此，程序法的经济目标，可以总结为最小化纠纷解决的管理成本和错误成本之和。第10章民事程序的经济分析2020/5/1110.2公力救济与私力救济的选择10.2.2私力救济与公力救济1.多种纠纷解决机制从纠纷解决机制运行的依靠力量角度，可以将纠纷解决机制分为：私力救济和公力救济。私力救济是主要依靠民间力量，公力救济是依靠国家暴力来保证纠纷解决机制的运转和最后结果的实现。在二者之间还存在些过渡形态，如仲裁。从完全依靠私力到完全依靠公力，可以依次排列出以下纠纷解决机制：协商、调解、仲裁、诉讼。假设最后结果是相同的，一般而言私力救济的成本要低于公力救济的成本。所以应当鼓励私力救济。但是私力救济具有执行完全依靠当事人自觉、强制力有限的不足，其适用受到了一定限制。第10章民事程序的经济分析2020/5/1110.2公力救济与私力救济的选择10.2.2私力救济与公力救济2.作为可信威胁存在的诉讼机制诉讼是一种特殊纠纷解决机制，它具有其他纠纷解决机制不具有的特征：可信的维权威胁。诉讼的运作及其结果是建立在国家强制力上的,它给予社会一种确信的可依赖的预期，即受到侵害的权利能够通过诉讼获得保护和救济，从而成为当事人应对潜在侵害的一种可信威胁。诉讼机制是成本最高的纠纷解决机制，因此社会的最优安排是：一方面提供高质量的诉讼制度，确保进入诉讼的纠纷都得到正确的解决，从而使诉讼保证的实体法威慑力得到最大化的发挥；另一方面，是尽量减少诉讼制度的使用，降低因此而付出的总成本。第10章民事程序的经济分析2020/5/1110.2公力救济与私力救济的选择10.2.2私力救济与公力救济2.作为可信威胁存在的诉讼机制诉讼的各个阶段不解决结束纠纷起诉和解判决上诉败诉败诉结束不起诉不和解胜诉胜诉结束结束结束结束第10章民事程序的经济分析2020/5/1110.3起诉决策10.3.1诉讼的私人决策与社会决策1.原告的起诉决策只有当事人认为诉讼的预期收益大于因此付出的成本时，理性的当事人才会决定起诉。令D代表侵害造成的损失，也就是胜诉后原告可以得到的赔偿额。令Pp代表原告胜诉的概率，Cp代表原告在诉讼中付出的成本。那么只有当PpDCp时，起诉才是理性的。第10章民事程序的经济分析2020/5/1110.3起诉决策10.3.1诉讼的私人决策与社会决策2.起诉的社会决策假设责任规则是严格责任规则，受害人预防的投入是x，使侵害的发生概率从Pn下降到Pc（PcPn）。侵害造成的损失是D，原告、被告和国家的诉讼成本分别是Cp、Cd和Cs。当x＋Pc(Cp＋Cd＋Cs)(Pn－Pc)D即只有当预防成本加上全部诉讼成本小于预期的损害降低水平时，起诉才是社会最优的。第10章民事程序的经济分析2020/5/1110.3起诉决策10.3.2起诉费的双重功能起诉费对于起诉数量具有重要的影响。起诉费有着双重功能：一是对原告进行筛选、过滤，二是对预防具有反作用，导致威慑不足。一方面，起诉费限制了那些侵害赔偿水平较低的受害人的起诉。另一方面，过高的起诉费将抑制威慑作用的发挥。第10章民事程序的经济分析2020/5/1110.4和解与判决决策10.4.1和解还是判决模型一：乐观模型乐观模型认为之所以当事人选择了判决而不是和解，是因为当事人之间对于纠纷的最终结果、适用的法律以及如何适用法律有着不同的态度，而形成差异的原因是他们对自己胜诉有着较强的乐观预期。令Pp代表原告对自己胜诉的概率判断，Pd代表被告对原告胜诉的概率判断(也即被告对自己败诉的概率判断)。D代表原告和被告都认可的原告胜诉后得到的赔偿，Cp、Cd分别代表原告和被告的诉讼成本。再假设和解是无成本的。则：和解的必要条件是D（Pp－Pd）≤Cp＋Cd导致判决的条件是D（Pp－Pd）Cp＋Cd第10章民事程序的经济分析2020/5/1110.4和解与判决决策10.4.2和解还是判决模型二：信息不对称模型信息不对称模型认为由于当事人之间存在着信息不对称，导致对同样的纠纷事实有着不同的结果预期。从而影响着当事人的和解和判决决策。被告的混同策略：Sh≥PhD－CpPlD－Cp被告的分离策略：PlD－Cp≤SlPhD－Cp在分离策略下，由于被告并不知道其面对原告的具体类型，因此预期成本是a(PhD+Cd)＋(1－a)(PlD－Cp),当被告的分离策略预期成本小于混同策略预期成本时，被告才会采取分离策略，也只有此时判决才会出现。即满足(1－a)/a(Ph－Pl)DCp＋Cd第10章民事程序的经济分析2020/5/1110.4和解与判决决策10.4.3和解还是判决模型三：行为经济学模型JeffRachlinski（2019）提出了和解还是判决的行为经济学模型。行为经济学研究发现，当人们面对的是收益时，更倾向于选择确定性更高的收益，而当人们面对的是损失时，则更倾向于选择不确定性更高的损失。这实际上是规避损失心理效应在发挥作用。对于原告来说，和解意味着得到一个确定的收益，而判决则意味着收益具有更高的不确定性，因此更倾向于选择和解。对于被告来说和解意味着被告确定的损失赔偿金，而判决则标志着损失具有更高的不确定性，说不定法院不会判决被告败诉，因此更倾向于选择判决。第10章民事程序的经济分析2020/5/1110.4和解与判决决策10.4.4负值诉讼负值诉讼（Negativevaluesuits）是指从表面上看原告提起的预期收益低于诉讼成本的诉讼，也称为轻率诉讼（FrivolousSuits）。1.乐观模型乐观模型说明只有被告给出的和解出价高于原告可接受的和解出价时，和解才有机会达成。当诉讼对于被告来说意味着很高的成本，而对于原告来说只是付出一个起诉费时，负值诉讼出现。第10章民事程序的经济分析2020/5/1110.4和解与判决决策10.4.4负值诉讼2.信息不对称模型信息不对称模型考虑到了负值诉讼中原告起诉的不可信因素，给出了被告如何应对的策略。如果被告出价S＝PD－Cp进行和解，则受到伤害和没有受到伤害的原告都会接受该出价，这是被告的混同策略。被告的分离策略是和解出价为零，此时受到伤害的原告将不和解而等待判决，没有受到伤害的原告则只能放弃诉讼，二者分离。第10章民事程序的经济分析2020/5/1110.4和解与判决决策10.4.4负值诉讼3.序贯模型Rosenberg和Shavell（1985）提出的序贯模型也包含了负值诉讼原告起诉不可信的因素。对于被告来说，如果和解出价小于其将要付出的诉讼成本，即SD，那么被告会选择和解而不是为自己进行抗辩。预期得到被告的这个反应，只要原告的起诉成本低于被告和解出价，原告就会提起负值诉讼，从而迫使被告进行和解。也即fSD，是原告提出负值诉讼的条件。第10章民事程序的经济分析2020/5/1110.4和解与判决决策10.4.4负值诉讼4.负值诉讼的社会合意性如果负值诉讼只是得到了没有受到伤害的原告获得和解出价的结果，那么这样的负值诉讼是社会所不需要的。法院可以在证明诉讼是不具有任何社会价值的负值诉讼时对提起诉讼的原告进行罚款，使其无法从中获利，从而抑制其提起负值诉讼的激励。有些负值诉讼是具有社会价值的。如果不起诉，被告的侵害行为就不会受到制裁和得到有效威慑。因此这种情况下的负值诉讼要受到鼓励，减免诉讼费用和进行集团诉讼等都是鼓励有益于社会的负值诉讼的做法。第10章民事程序的经济分析2020/5/1110.5最小化诉讼成本10.5.1诉讼成本及其最小化诉讼成本从构成角度看，可以分为货币成本与非货币成本。从诉讼成本的承担主体角度可以将诉讼成本分为私人成本与社会成本。私人成本是原被告在诉讼中付出的成本，如原告的起诉费、被告的和解费等。私人成本是决定原被告诉讼决策的决定性因素。社会成本则是因为诉讼而给国家和社会带来的成本,不在当事人的诉讼决策考虑范围之内,因此会产生一定的外部性。最小化诉讼成本有着两个任务：一是在总量上降低诉讼成本，二是减少诉讼的负外部性。第10章民事程序的经济分析2020/5/1110.5最小化诉讼成本10.5.2诉讼费用：美国规则和英国规则诉讼费用是当事人在诉讼中支出的费用，主要包括交付给法庭的有关费用（如起诉费）和聘请律师等处理案件的相关费用。诉讼费用的支付有两种可以选择的规则，一是美国规则，二是英国规则。美国规则是当事人不论案件结果如何自行支付各自的诉讼费用。而英国规则则是败诉的一方不仅要负担自身的诉讼费用，而且要承担对方的诉讼费用。多数国家的诉讼费用采取的是美国规则。第10章民事程序的经济分析2020/5/1110.5最小化诉讼成本10.5.2诉讼费用：美国规则和英国规则1.英国规则与和解在英国规则下，诉讼费用被作为了判决结果的一部分，一方面，判决将比和解带来更大的产出结果。另一方面，当事人面临的风险更大，因此英国规则对和解的影响还是不清晰的，需要更多的研究。2.英国规则与诉讼的提起英国规则的一个明显优势是促使原告在起诉时十分谨慎，只提起那些胜诉概率较高的诉讼。3.促进和解的美国民事程序联邦法68条《美国民事程序联邦法》68条规定“拒绝了被告正式和解出价的原告，如果在后来的判决中得到的结果不好于和解出价，必须支付被告在和解出价后的诉讼费用”。第10章民事程序的经济分析2020/5/1110.5最小化诉讼成本10.5.3纠纷信息的交换与诉讼成本最小化信息在当事人之间的交换有助于促进和解，减少诉讼成本。1.自愿交换不利于对方的消息在当事人之间的自愿传递，推动了当事人对纠纷结果认同度的提高，有助于当事人之间更多地形成和解。2.强制交换有些信息当事人没有自愿交换的激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