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评论-第五讲-如何运用事实

第五讲新闻评论如何运用事实浙江传媒学院新闻系主讲人刘茂华第一节新闻评论中的新闻事实一、什么是新闻事实？二、新闻事实的运用在新闻报道和新闻评论中有何不同？三、新闻评论与新闻事实的关系四、新闻评论中对于新闻事实的处理方式把第一个问题和第二个问题混合在一起讲解思考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并不太好回答的：央视的《焦点访谈》节目是否属于新闻评论节目？我们先观看一段《焦点访谈》的节目，大约5分钟时间。然后，请大家看一篇讨论文章，文章有点长，我来大致叙述一下文章的主要内容。用事实说话——《焦点访谈》节目定位的再思考作者：杨新敏《焦点访谈》定位有一个渐趋明朗的过程，不过，这个过程现在并没有最后完成。一如果我们稍加留意就会发现，《观察与思考》作为中央电视台的第一个新闻评论型栏目，是由成立于1979年的专题部创办的。正如人们隐约意识到“专题片”与“纪录片”的不同一样，“专题节目”与“深度报道”节目也是不同的。“专题”这个名词在它的发展中，已经拥有了强烈的自上而下的“宣传”色彩。所以，在这种格局下产生的《观察与思考》，其思路就不能不囿于解释政策的思维框架中。尽管在1988年7月，它合并了其他几个栏目，更名为《观察思考》，但由上而下的单向表达格局并未彻底改变，其浓重的说教味使人敬而远之。1993年5月1日，杂志型栏目《东方时空》正式开播。作为尝试，《焦点时刻》只是与《东方之子》、《东方时空金曲榜》、《生活空间》相并列的四个小栏目之一。这时候的《焦点时刻》，其实只是定位于“焦点”性新闻的深度报道节目。作为尝试的结果，1994年4月1日，《焦点访谈》正式推出。它的定位很宽泛：“时事追踪报道，新闻背景分析，社会热点透视，大众话题评说。”这四句广告词，人们耳熟能详。虽然在同年的12月，《焦点访谈》正式被划归新闻评论部，但它其实并没有把自己的角色仅仅局限于新闻评论。四句广告词中，只有最后一句说的是新闻评论，其他三句都是深度报道。可见，《焦点访谈》本身存在两类节目：深度报道和新闻评论。《焦点访谈》的收视率，很大程度上是由真实的报道赢得的。不过，那时候，中国的电视屏幕上并没有别的更好的深度报道节目，把深度报道和新闻评论两类节目放在一起也未尝不可。也正是因为意识到了深度报道的威力，所以，在《焦点访谈》节目运作两年之后，新闻评论部又推出了一档纯深度报道类节目：《新闻调查》。正像80年代后期，在中国社会逐渐走向正常化之后，文学开始由政治替代品回归自身一样，此时的《焦点访谈》也面临着剥离深度报道，回归自身的任务。但是，遗憾的是，由于它长期把深度报道和新闻评论两类节目放在一起播出，再加上《新闻调查》从《焦点访谈》中分出之后，它们仍然由新闻评论部这同一个部门操持，人员和节目也两个栏目共用。所以，它不但没有及时进行新的定位，反而在1998年底提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新口号：“用事实说话”。二之所以说这个口号似是而非，是因为对它可以作两种理解：一种理解是“用事实说话”。就是说，评论者不需要作评论，让事实本身去告知人们记者和评论员想说的话；第二种理解是“用事实说话”。它强调的是，电视要发挥自身的特性，多用事实作论据，在深入报道事实的基础上来展开评论，不能像报纸评论那样，进行纯抽象的概念演绎。这样两种理解，恰好是新闻报道和新闻评论的分野。而这样一个口号确实太精练了，它一下子把《焦点访谈》中的两类节目都概括了进来。“深度报道”的概念源于美国，而在美国，它与新闻评论是截然分开的。霍恩伯格说得好：“在新闻写作中，包括解释新闻意义的责任，但并非说记者有权评论这个新闻。”①《纽约时报星期刊》总编辑马凯用三个句子来区别新闻、深度报道和新闻评论。在他看来，报道苏俄正在发动一次和平攻势，这是新闻；说明苏俄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让和平之鸽唧唧咕咕地叫，这是深度报道；而表示对任何苏俄的和平试探都应加以拒绝，这是评论。②深度报道是要告诉人们更多的信息，让人们通过各种信息的相关性去了解原因、现状和趋势；而新闻评论是就已知的信息表达意见，二者不能混为一谈。在中国的新闻实践中，人们往往把深度报道和新闻评论搅在一起，以为有了深度就一定是评论，深刻评论了就应是深度报道。把《焦点访谈》和《新闻调查》都放在新闻评论部，正反映出这种认识。《焦点访谈》的栏目介绍中这样说：“《焦点访谈》是中央电视台新闻评论部1994年4月1日开办的一个以深度报道为主的电视新闻评论性栏目。”③这里就把深度报道和新闻评论混为一谈了。正因为有这样的概念混乱，所以，《焦点访谈》的节目中，有的是新闻评论，有的则很难称得上是新闻评论。我们不妨列举2002年5月1日至5月14日的作品目录看一看：2002年5月1日：四进社区百姓得益2002年5月2日：阿拉法特重获自由2002年5月3日：唱响青春之歌2002年5月4日：永远跟党走2002年5月5日：期待精彩2002年5月6日：地下私彩坑人骗财2002年5月7日：新风吹绿边疆2002年5月8日：自诩“真善忍”实为真残忍2002年5月9日：5·7空难大搜救2002年5月10日：联手擒毒枭2002年5月11日：请你举证2002年5月12日：杀女“圆满”毫无人性2002年5月13日：农民不是“消废者”——加大整治力度规范市场秩序(四)2002年5月14日：一片丹心在军营我们身边的“三个代表”系列报道(四)以上节目，5月1、2两日的节目显然是报道，3、4、5日可以看作是评论，6、7两日又成了报道，8日是评论，9、10日是报道，11、12、13日是评论，14日又是报道。报道性题目有7个，占了一半。《焦点访谈》的一些获评论奖的作品，从题目上看，也是新闻报道。比如《巨额粮款化为水》、《和平使沙漠变绿洲》等都是如此。它们都是告知信息性题目，而不是意见性题目。《焦点访谈》中的那些新闻评论确实与《新闻联播》中的评论有区别：一个是依托深度报道的评论，一个是依托消息报道的评论。但依托深度报道，并未改变它作为新闻评论的性质。如果只有深度报道，而没有评论，它就只是一档深度报道节目，而不是新闻评论节目了。读者不妨再把《〈焦点访谈〉：5·7空难大搜救》(2002年5月9日)看上一遍。2002年4月15日，一架中国国航班机在韩国釜山机场附近坠毁。不到一个月，5月7日，一架中国北航班机又在大连附近海域失事。连续两起空难事件直接影响着中国民用航空的旅客量。因此，在这期节目中，记者努力通过采访说明，空难是很偶然的事件，乘客们对航空的信心并未失去。这是一期什么节目?显然是深度报道节目。整个节目中没有一句评论!也许人们会说，最后旅客的话还是有点评论色彩的。不错，仅仅这里有一点评论色彩，但旅客的评论也是被记者报道的。记者只是告知了我们：人们相信我国的航空事业会越来越好。如果没有《新闻调查》栏目，这期节目就放在《焦点访谈》中算了。但有了《新闻调查》，《焦点访谈》还不清理门户，它与《新闻调查》的区别就变得极其模糊了。如果二者没有区别，单独搞一档《新闻调查》栏目又有什么意义呢?也许人们把深度报道和新闻评论混淆，其中一个大的原因就是，深度报道中经常报道被采访对象的意见。但是，被采访对象的意见报道得再多，它也仍然是报道，而不是评论。事实上，不仅是一些新闻实践工作者存在概念混乱，甚至有的学者也是这样。如：“深度报道没有固定的格式，也不应过多地受篇幅长短的限制，只要能从深层反映新闻事实真相，通讯、特写、评论、专稿、调查报告等都可以写成深度报道，即便是一条消息，只要它立意高远，对问题反映深刻，也可以被看作是深度报道。”④优秀的新闻评论作品当然是要“从深层反映新闻事实真相”的。照他的意见，新闻评论只要做得比较优秀，就成了深度报道，甚至不仅仅是优秀新闻评论，每年获中国新闻奖的各种题材的作品都应该是深度报道了，因为能获奖的作品显然是被评委认为“立意高远，对问题反映深刻”的作品。再如有的人论及深度报道时说：“在写作中，除通常的用事实说话外，还要求有分析、有解释、有评论，说明来龙去脉，讲清原因结果，并能预示事物发展的趋势和方向。”⑤这样的论述，显然把新闻评论也包含到了深度报道中，使新闻评论成了深度报道内容的一部分。有这样的理论混乱，也就难怪理论家们一会儿认为《焦点访谈》的一些节目属专题新闻，一会儿又认为属新闻评论了。三《焦点访谈》之所以把新闻评论和深度报道搅在一起，除了上面所说的原因之外，可能还出于《焦点访谈》主创人员在策略上的考虑。一是他们看到了接受者的态度取向，就是只接受信息，不接受观点。因而，直接说出观点，还不如通过事实的选择及剪裁来体现观点。为什么观众只愿接受信息，不愿接受观点?一种可能的回答是，信息本身因其“毛边状态”可能使人们得出许多看法，而由主持人说出的看法只是其中一种，而且还不能保证就是最为精彩的看法，所以观众会大不以为然。然而，问题在于，当你选择事实并加以剪裁的时候，你就已经在体现着你的观点，你让观众看到的是你所“看见”的事实的方面，而不是事实本身。所以，你的“客观”报道已经在限制着事实本身所有的“毛边”，已经给观众预设了思考的方向。如果说你的观点是愚蠢的，这个愚蠢的观点早已蕴含在你的影像中，只是没有直接表达出来而已。这样的报道比直接评论的欺骗性要大出许多倍——因为这时观众解除了对某一种片面观点的高度警惕。观点本身是可以讨论的，正是在对某种观点的讨论和质疑中，人们逐渐达成某种共识。如果这种观点是隐藏在报道中，按照叙事逻辑必然可以推导出一个早已存在的结论，它就会使观众不自觉地共同走向这种预设的观点，从而扼杀了对事实进行多维思考的可能。另一种可能的回答是，主持人所想要表述的观点并非愚蠢的观点，而是一种似乎绝对正确的观点。我们的媒体是党和人民的喉舌，因而主持人时刻存在着一种警惕，就是我所表达的观点是不是绝对正确。尤其是中央电视台，它所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代表着党和政府。然而，当一种观点四平八稳、绝对正确时，人们也就丧失了与这种观点对话的冲动。我们正处于一个大变革的时代，旧有的价值观念已经失去其统摄力量，新的价值观念正在建立。价值观念的“多元化”已经并将继续构成我们新的文化生态格局。在这样的时代，一方面，人们有许多观点要表达，要在社会上寻找这种观点的支持；另一方面，正因为社会变化使人们感到茫然无措，找不到存在的家园感、稳定感，所以，才更迫切地需要听取别人对世界的看法，在种种观点的参照下确认自己，确认自己所生存的环境。所以，此时人们不是不愿接受观点，而是不愿接受那些无用的观点。真理是在交锋中展现自身的，没有交锋，真理就会黯淡无光。所以，在不违背四项基本原则的前提下，《焦点访谈》的观点还应再大胆一些，再有锋芒一些。那时，观众就会既想接受信息，又想接受观点了。再说第二种策略考虑，即以似乎“客观”的方式出之，既可避免说错话的尴尬，又可加强观众的接受意愿，以达到最佳的传播效果。有人曾撰文探讨《焦点访谈》的舆论监督策略说：“它开办近5年来，没有在批评类报道中出现大的偏差，这其中最根本的一条，就是编辑部始终在强化节目必须用事实说话的原则。”由此，他给记者定位说：“从表面上看，报道是记者‘说话’的过程，然而一旦限定了记者‘说话’的内容和依据只能是‘事实’后，记者本身的角色就被淡化了，他成为事实的记录者和转述者。”“记者不要充当法官、裁判员，不要急于以记者的角色做评断、下结论，事实会胜于雄辩的。何况，我们身边还有大批有资格和能力对事物评点、分析的权威部门和人士，记者还是坐在‘第三者’的位置上更稳当。”⑥这个总结，对于像《新闻调查》这样的深度报道节目来说确实是有道理的。《新闻调查》的一期节目《与神话较量的人》(2002年3月23日)中，记者王志就是这样处理他的采访的：节目一开始，先报道了一个事实：蓝田股份，证券代码600709，1996年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五年来的财务报表显示出持续的业绩高增长，主营业收入从四亿六千万元大幅增长到了十八亿四千万元。三年间利润翻了三番多，蓝田股份有限公司也因此被誉为“农业产业化的一面旗帜”。然而，2001年10月26号，刘姝威的一篇六百字短文却直接改变了蓝田神话的命运。刘姝威写给《金融内参》的六百字短文的标题是：应立即停止对蓝田股份发放贷款。文章指出，蓝田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