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放在小河边的微笑

开放在小河边的微笑刘再复①你还记得我故乡那长着许多荔枝树的山村小学吗？亲爱的老师。你还在背着我故乡的小兄弟涉过那条湍急的小河吗？亲爱的老师。②那些欢乐的日子与那些阴沉的日子，给你留下白发了吗？那些呼啸的山林与寂静的山野，在你溢满青春的脸上，留下皱纹了吗？③你走出师范的大门，没有在繁华的街市里逗留，就踏进我们偏远的山庄。人们都说你是城市小姐，我的父老乡亲，喜欢好奇地看着你。④我故乡的山野那么多沟坎，那么多泥泞，你在泥泞的小路上颠簸得那么久，把生命最美丽的部分，撒在我故乡的丘丘壑壑里。想起故乡秀丽的青山，想起故乡柔蓝的流水，就想起你，我亲爱的老师。⑤那时你才18岁，像我们的大姐姐。在多风多雨的季节里，放学时你总是带着我们回家。你把裤腿卷得高高，光着脚丫子，一个一个地背着我们涉过那条脾气暴躁的小河，那条在河岸上长着一棵大榕树的小河。我还记得你背着我时，我看到浪花溅到你的脸上，雨水打湿你乌黑的秀发。我悄悄地拂去你发辫上的小水珠。⑥我们在小河这边，你在小河那边。你向我们频频招手叮咛：“路滑，慢点儿走，明早我来接你们。”我们喊着和你告别。你的声音和我们的声音让小河的波浪带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我看到你笑了，这开放在我故乡河边的微笑，这像我故乡的杜鹃花一样美丽的微笑，永远不会消失，在我的梦境中，在我的心坎里，总是那样甜蜜，总是那样暖和，总是那样神圣。晨读葛翠琳20世纪30年代，我的故乡还把铁轮大车当作长途交通工具，我甚至没听说过汽车。一般的家庭里没有钟和表，白天看太阳，夜里听打更人敲梆子报时辰。鸡打鸣，天蒙蒙亮，我就背着书包往学校里跑。深沉的夜空，星星眨着眼睛。我快走，星星也紧跟着我快走；我停住脚，星星也站住不动。寂静的大街上，我模糊的身影移动着，嚓，嚓……前边传来脚步声，小巷子里又跑出几个影子来。小伙伴们呼唤着、追赶着，奔跑到学校。我们把星星关在门外，坐在教室里摇晃着身子背诵课文。那时的教科书课文很简单，第一课：天亮了；第二课：弟弟妹妹快起来……天天朗读，背得烂熟，淘气的同学坐不住了，老师就给我们读课外书，读完一本又一本。老师瘦小的身材，清秀的脸有些苍白，一双温柔而又善良的眼睛，时时露出甜美的微笑。她讲话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仿佛琴弦发出的悦耳声音。她住在校园西北角的一间小屋里。清晨，第一个到校的人，准能看见她屋里的小油灯映在窗纸上的亮光。她听到教室里有动静，就会走出自己的小屋，到教室里陪到校的学生。等同学们到齐了，她就给我们读有趣的书。每天读一篇，读完了让我们背诵，我们很快就背熟了。老师从《格林童话》《安徒生童话》和《叶圣陶童话》里选文章读给我们听，我们都能背出来。老师还读过《凡卡》《爱的教育》等。那些生动的文章，深深打动着我们的心。教室里静悄悄的，只听见老师一字一句地读着，声音温柔而又深沉。当她读到最感人的段落时，就停下来沉默着。这时候，几十颗小脑袋和老师一起思索着。我们的眼睛里常常含着泪水，回味着作品中的情景，心飞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通过书认识了许多可爱的人，熟悉了许多有趣的事情，长了不少见识，了解了世界上的许多地方，欣赏者一幅又一幅悲哀而又感人的画面，在奇异的童话境界里漫游。我们为美好的情感滋润着，常常出神地忘记了自己，忘记了自己是生活在一个偏僻的小镇，忘记了学校是一座破旧的古庙。阴暗而又潮湿的教室仿佛变成了迷人的宫殿，智慧之星在我们心中闪光……蓝色的纽扣日本小川未明故事发生在一所小学校了。一天，一个陌生的女孩分到正雄他们的班里来了。老师对大家说：“同学们，从今天开始，这位同学就分到你们班，希望大家对她热情一些。”突然来了这么一个陌生的人，不光是正雄一个人，全班同学都感到很新奇。大家对来自异乡的人，开始的时候总是感到拘束，总想早一天跟她混热，在一块儿说说话，聊聊天。这个女孩子的口音那么重，以至引起大家对异乡人的一种憧憬和好奇心。两三天里，既没有人跟这个女同学特别亲密，也没人在背后说它的坏话。日子一长，情况就变了。大家都拿她开心，说她的坏话，或者是故意孤立她。这个女孩儿姓小叶，因为她的脸蛋长得有点像狐狸，大家便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小狐狸”。下课休息的时候，大家便未住她，七嘴八舌地嚷嚷着“小狐狸，小狐狸”故意讥笑她。小叶虽说是个性倔强而稳重的女孩子，可是毕竟奈何不了这么多人，而且她又是外地来这里上学的，人生地不熟，因此总觉得别扭，整天捂着脑袋，最后终于受不了了，委屈地哭了起来。不过，到上课时间走进教室时，她已经不哭了，所以老师一直也没发现这件事。有一天，正雄家里来了一个阿姨。她对正雄妈妈说：“听说我家女儿小叶和您儿子正雄在同一个班念书。今天有件事儿有托您帮帮忙。我女儿现在不爱上学，说是同学们都叫她‘小狐狸，小狐狸’，请跟您的孩子说一说，让大家别给我女儿起外号……”“是吗，那太可怜了。回头我要好好说说正雄这孩子……”正雄的妈妈回答说。正雄家离小叶家不太远，因此知道她就是小叶的母亲。在学校里，和大家一起给小叶起外号也有正雄的份儿，但也有同学并不说小叶的坏话。如今，正雄对自己的行为不能不感到羞愧了。小叶的妈妈走后，正雄的妈妈对他说，这么多人一起欺负弱小者事是可耻的行为，正雄深感自己做错了。从第二天起，正雄上学时看到大家起哄“小狐狸，小狐狸”的时候，他不但不跟着喊，而且还制止大家说：“欺负女孩子是可耻的行为，快别喊了。听了正雄的话，大多数同学都认为他说得对，可是也有少数同学反过来讥笑正雄说：“噢，原来你是小狐狸一伙的呀！”不过，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讥笑小叶，叫她“小狐狸”了。偶尔，某同学忽然想起了这个外号了，跑到小叶正在玩的地方喊一声“小狐狸”，小叶听了并不答应，然后几局话就使这个男同学认输而逃。正雄和小叶慢慢地变成好朋友了。小叶很感激正雄的帮助，现在上学再也没有人欺负她了。为这事，小叶的妈妈特意激请正雄上她家去玩。一天，正雄去小叶家玩，小叶的妈妈对他说了一大堆感激的话，还请他吃点心，感谢他对小叶的照顾和帮助。小叶的爸爸早就去世了，家里只有她和妈妈两个人，过着寂寞的生活。小叶拿出小人书和洋娃娃来给正雄玩。两人在一块儿看完小人书以后，小叶说“啊，想起来了，我在这个小盒子里珍藏着几颗蓝宝石纽扣。这是我爸爸留给我的，送给你作个纪念吧。”说完便打开那的带花纹的小盒子，那出三颗纽扣来递给正雄。正雄仔细地瞧着这些深蓝色的、非常美丽的纽扣。“你不告诉你妈妈，不挨骂么？”正雄问道。“不碍事，这是我的东西，可以送给你的。”小叶笑着回答。正雄收下这三颗纽扣，回家去了。到了学校，他们俩怕别人说闲话，不能够像在家里那样随便、亲密了。过新年的时候，学校里放了十天假。假期结束后，正雄到学校一看，发现小叶每来。他想：“这是怎么回事？会不会是着凉了在家休息呀？”一天老师对大家说“小叶同学因为要搬家，已经退学了。空位字请大家按顺序补上去。”正雄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吃了一惊。“她究竟搬到什么地方去了？”正雄想起小叶同学，心理感到一阵孤独。他从上衣兜里掏出三颗纽扣来，出神地瞧着。这时，没想到所有看了这些纽扣的同学都赞不绝口。说：“哟，这纽扣真好看！”不久，春天来了。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好一派春回大地，生气勃勃的景象。正雄触景生情，很自然地又想念起小叶来……“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就走了？”正雄心理想“怎么不来信呢……到底搬到哪里去了呢……”只有那三颗纽扣至今还保存在正雄手里。正雄用绳子把它穿起来，随身带着玩。纽扣的颜色千变万化，有时看起来想水一般透明，有是看起来想天空一样碧蓝，有时又峡谷内海水似的湛蓝。凡是看见这些纽扣的人，总是停下脚步仔细地瞧瞧。不认识的人看完便走开了，熟悉的人看到以后总是赞不绝口地说：“多美的纽扣哇，给我瞧瞧。“随后就拿过来放在掌心上仔细玩味一番。不过，谁也分辨不出这些蓝色的纽扣到底是宝石做的呢，还是贝壳做的。许多人都来跟正雄要一颗蓝色的纽扣。可是正雄谁也不给，心想，要是失去它，那我会把小叶忘了。正雄对那些跟他要纽扣的人说：“你要是知道送给我这些纽扣的女孩的住处，并且征得她同意的话，我就给你。因为这些纽扣是她爸爸给她的，她一直当宝贝儿似的珍藏着，后来才转送了我。”可大家都说：“这么长时间不来信，怎么能知道她家住的地方呢？”正雄瞧着蔚蓝的天空，心里想：“小叶和她妈妈一定住在这蓝天下的某一个地方……”他想着想着，心中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悲伤和对小叶姑娘的怀念。一天，做在附近的黑大个儿叔叔跟他说：“正雄，把纽扣给我一粒吧。我是乘务员，经常到处跑。我把它栓在表链上，说不定什么时候，那位姑娘乘我们的火车，看见挂在我胸前的蓝色纽扣，准会问我是从哪儿得来的。我们的火车要跑好几百里地，中间要通过数不尽的车站……”正雄听了这位乘务员叔叔的话，觉得很有道理。于是遍给了他一颗，并且约好一旦知道了她的住址后，马上告诉他。又有一天，正雄正在家门口玩的时候，突然来一个卖金鱼的叔叔，他朝大家看了看，把金鱼桶放在地上。大伙儿围了过去，争先恐后地要看桶里的金鱼。金鱼在桶游来游去，有长尾巴的，有圆滚滚的，还有黑色的和带金色斑点的，可好看啦。卖金鱼的叔叔看到正雄手里拿着得蓝色纽扣，睁大眼睛对正雄说：“小朋友，我给你最好看的金鱼，你把纽扣送我一颗吧。”正雄把蓝色纽扣的来历给他讲述了一遍。叔叔听了以后对他说：“小朋友，我是卖金鱼的。从春天到夏天，我要走遍所有村庄和小镇。我把这个蓝纽扣栓在我的斗笠绳子上，说不定哪一天，那位姑娘想要买金鱼的时候，突然发现这颗蓝纽扣，就会跟我打听是从哪里得来的呢。”正雄觉得这位叔叔说的话很有道理，与是便给了他一颗。叔叔接到扣子后，执意送正雄三条最好看的金鱼。就这样，正雄的蓝色纽扣只剩下最后一颗了。他想，剩下的这颗说什么也不能给别人了。哪一天乘务员叔叔才能在车站或火车上碰见小叶呢？而卖金鱼的叔叔又会在什么时候走到小叶她家住着的小镇里去呢？三条金鱼至今还养在水缸里。一天晚上，正雄把蓝色纽扣搁在枕头底下睡觉，梦见了一个海湾，那里有许多用红砖盖的漂亮房子……二首小诗吕长春育才学校的老师、同学工友，大家都相亲相爱，像一家人一样，因为陶行知校长总是要用“爱满天下”这四个字来教育大家的。但是，这些学生们毕竟都是还没有成熟的孩子，相聚在一起，难免会发生一些小摩擦。碰到这样的事，是批评吗？是训斥吗？是责怪吗？请看陶行知的好办法吧！有一天下午，两个小同学为了一件小事翻了脸，在走廊里吵了起来，吵得可凶啦！双方互不相让，指责对方的话越讲越难听，最后竟至互相对骂起来了。说来也巧，刚巧被陶校长碰上了，他走过去，不动声色地注视着他们。两个学生在校长面前都感到有些窘(jiǒng)了，但又不甘示弱，互相瞪了对方一眼，总算扭着脖子走开了。第二天晨会上，陶校长说话了，昨天下午，看到两个同学发生了摩擦，越摩擦，火气越高，最后竟互相对骂起来了。现在，送一首小诗《骂人》给这两位同学，也给大家。接着校长就大声地朗诵了这首诗：你骂我，我骂你。骂来骂去，只是借别人的嘴巴骂自己。同学们明白了小诗的内涵，哈哈大学。笑声刚落，随即有一个既聪明又大胆的同学高声说：“我来和一首《打人》的小诗：你打我，我打你，打来打去，只是借别人的手打自己。”同学们听罢都发出了赞赏的笑声，校长也连声称好。从此以后，育才学校的学生中偶尔发现谁要动肝火了，旁边立即就会有人朗诵《骂人》和《打人》的诗句，提醒他们要息息气，醒醒头脑。所以育才学校的同学们，天天生活、学习、劳动在一起，偶尔也会发生一些矛盾，但很少有骂人或打架的，这要比训斥、责怪的效果好得多，比讲大道理也奏效得多！陶行知的教育方法让我们终身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