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 凡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社会理论研究中心

夏凡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社会理论研究中心如何看待帝王戏现象？现有媒体评论和研究基本上持道德批判态度，归结为封建传统的新体现“谁把帝王拉下马？”“给帝王戏降降温”“当今荧屏也要扫皇打妃”对帝王戏的批判声音（1）王蒙在全国政协十届三次会议大会发言中批评了目前黄金时段播放的诸多帝王戏，认为里面的封建思想太多。王蒙在小组会上发言说，《汉武大帝》对帝王美化过多，与历史不符。这种媚俗的文化直接讨好了某些男人唯我独尊、三妻四妾的龌龊内心。王蒙还担心电视中的帝王戏让孩子们耳濡目染，产生不良影响。他讲了自己的亲身体验。有一次他在电话里请小孙子吃涮羊肉，孙子居然说：“降旨，朕许了。”对帝王戏的批判声音（2）帝王戏的盛行与中国漫长的帝王专制传统有关。我们的国民心理中有着强烈的帝王思想、等级观念。这成为帝王戏盛行的社会心理基础，或者说收视率基础。(中国人民大学政治学系教授张鸣)我们的帝王戏把“康雍乾”时代描写成“盛世”，一味宣扬这几个皇帝的“十全武功”与权术斗争及所谓“亲民”、“爱民”；却没有看到当时文字狱盛行，思想专制严重，他们仍然是专制、残暴的封建帝王。对帝王戏的批判声音（3）帝王戏宣扬的腐朽黑暗的官场文化，展示宫廷斗争的权谋和血腥，说明我们缺乏起码的理性主义和人道主义精神，同时也说明不择手段的流氓意识和厚黑主义有生存繁衍的空间。磕头跪拜的频频亮相反映出一些人骨子里的“明君、青天”情结和奴才心态。如任其发展，只能潜移默化地强化人治思想，淡化民主法制观念，消解中国老百姓的主人翁意识，阻碍中国的民主化进程。帝王戏为什么这么火？我认为，简单的批判和讨伐无济于事。在这个传媒时代，帝王戏已赢得了可观的拥趸和收益，形成了稳定的供需关系，拥有了稳定的生存空间。应该理性思考：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帝王戏（1）：正说阶段《孔雀公主》《蔡文姬》《王昭君》等剧目80年代的代表作：《秦王李世民》《努尔哈赤》《唐明皇》《武则天》《末代皇帝》90年代以后：《太平天国》《大明王朝》《江山风雨情》基调：民本思想（“水能载舟，也能覆舟”；“天地之间有杆秤，那秤砣是老百姓。”）这时的帝王将相，仅仅是以“摘帽地主”的身份恢复他们正常人的生活。而帝王将相们经过了充分的休养生息，以“还乡团”的姿态大规模席卷中国大地，则是90年代中期之后，中国进入市场经济的高潮阶段所发生的神奇景观。帝王戏（2）：戏说阶段由武侠片、言情片进行“戏说”，在嘻嘻哈哈、装疯卖傻中消解原有价值判断。引进港台剧（片）：《秦始皇》《武则天》《火烧圆明园》《垂帘听政》——《戏说乾隆》大陆的模仿之作：——《戏说慈禧》《清宫风云》《大脚马皇后》等——《太祖秘史》《孝庄秘史》《康熙秘史》系列——《康熙微服私访》系列；《大汉天子》系列等——《宰相刘罗锅》《铁齿铜牙纪晓岚》《还珠格格》也可以不太勉强地归为此类帝王戏（3）：胡说阶段“戏说”意味着接下来就是胡说胡说＝怎么说都行＝形式上的正说+实质上的戏说通过“正剧”来翻案推出与原有价值判断相反的新形象帝王戏（3）：胡说阶段《雍正王朝》为标志《康熙帝国》《乾隆王朝》《贞观长歌》《贞观之治》《大唐歌飞》《大明宫词》《大唐情史》《汉武大帝》《秦始皇》《卧薪尝胆》《传奇皇帝朱元璋》《走向共和》帝王形象按理说，帝王的形象应该有朝代特点，有个性，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如今的帝王戏，对各个时代的各个皇帝的理解没有多大差别。脸谱化（刻板印象）帝王形象（1）民族英雄《贞观长歌》的导演吴子牛说：“我们想通过电视剧让大家回忆起这段灿烂的时期，想表现民族崛起的华章。”他用82集歌颂了一个盛世大唐。这种正说【颂扬】形象基本过时了（参见《康熙王朝》的并不成功）。帝王戏的意识形态工作帝王戏的导演还远没有从文革时期样板戏的模式中走出来，他们太想借用历史来煽情，太急于塑造高大全的形象。皇帝在政治上的过失统统可以轻描淡写，对于皇帝们的野心膨胀和极权支配下的人格缺陷往往视而不见。总之，帝王们永远是雄才伟略，高瞻远瞩，忧国忧民，呕心沥血。一步一个脚印，都是后人学习的榜样.帝王形象（2）普通人如果一定要说点皇帝的不好，那多半是在他的私生活方面。“把他的三角恋拍好，就算大功告成了。”帝王戏的意识形态工作“世间万苦人最苦”——“原来皇上也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烦心事儿（老婆孩子、哥们儿、小人）啊！”——“别看我现在混得不咋样，只要吃苦，就可以熬出头！”帝王形象（3）成功人士帝王是大多数历史活动的中心帝王更是传统民众生活的梦想之极致在观赏帝王戏的过程中平民百姓可以忘记自己的奴隶地位并轻松地满足自己的白日梦——“我真的好想再活五百年！”帝王形象（4）改革家帝王戏的意识形态工作《雍正王朝》为雍正翻案，理由之一是雍正非常勤奋，每天批阅大量奏折文件，事必躬亲，废寝忘食，呕心沥血。有的老百姓说，这雍正简直是个焦裕禄啊！雍正和慈禧这样的人可以说成好人，那就意味着什么人都可以说成好人，也就意味着什么人都可以说成坏人。一部分帝王戏就这样进行它的意识形态工作。帝王形象（小结）最受追捧的帝王形象是（3）成功人士和（4）改革家观众对帝王生涯有窥视情结人人都想当皇帝（娘娘、格格等）对创建丰功伟业的“盛世”皇帝有仰视情结人人都盼好皇帝帝王戏为什么这么火？中国政治对老百姓影响比较大，政治的透明度比较低，民众会比较关注。想象、创作的空间大，受到的限制较少，也是帝王戏盛行的一个原因。帝王戏是以市场为导向的。一旦有一部帝王戏成功了，就肯定会有很多跟风、扎堆的。如何看待黄金档电视剧？应当从经济的观点，而不是主要从艺术的观点看待它。广告运作有奖收视劳动力的再生产过去的唯物史观叙事：历史是人民群众创造的，英雄在其中发挥重要作用。现在的帝王戏中，历史就是几个人创造的。过去的崇高心态自80年代以来遭到以王朔为代表的解构，大家开始躲避崇高甚至讽刺崇高，反崇高反而成为英雄，崇高变得很可笑。与“崇高”与“躲避崇高”两阶段对应，帝王戏从“正说”到“戏说”。胡说则是“伪崇高”，本质上还是市民道德，其基本思想和逻辑还是个人的成功，体现了小人物的心态。帝王戏的发展体现了上层统治者和下层被统治者的趣味的斗争对于上层统治者而言，他希望通过帝王戏可以宣扬“忠孝节义”更好的实现统治被统治者则希望通过帝王戏表达反腐败、反暴政、爱仁政的正义和公平的要求通过对历史上中国古代帝王的正面的想象，我们可以从中寻找某种认同，民族认同。我们可以用历史上的光辉灿烂之处，来想象今天，寻找今天的某种价值——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电视剧表现了强者以无畏的勇气克服重重困难，这恰恰表现出中国的强者心态。不言而喻，现代中国人对金钱和权势的追求，是造成帝王戏红火的原因！然而，在现代化的进程中，为什么出现了类似“封建回潮”的帝王戏现象？换言之，如何将“封建专制”因素整合进现有的现代性理论？过现代性（overmodernity）假设外源现代性后发现代性赶超现代性超浓缩现代性过度的现代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