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论诚斋体的艺术特质

杨万里作为南宋“中兴四大诗人”之一，早年写诗专学江西派，竭力仿效黄庭坚、陈师道等人的风格。后来他摆正了“源”与“流”的关系，敢于创新、敢于超出前人，诗歌创作自成一家，因而杨万里的诗风为之一变，自成一体，时称“杨诚斋体”。诚斋诗歌诗风清新淡雅、想象新颖，轻松幽默中包含深沉的道理，具有独特的美学意蕴，取景富有独特的艺术魅力，在选材、笔法、语言等诸多方面都有过人之处。不仅在南宋诗坛上独树一帜，而且在中国诗史上也有重要的意义。首先，选材上，杨万里善于发现和描写自然和生活中一般人没有注意或指出的富有情趣的景物，于他人难见或忽略处提炼事情，且能使之富有情趣。例如《闲居初夏午睡起》：“梅子留酸软齿牙，芭蕉分绿与窗纱。日长睡起无情思，闲看儿童捉柳花。”这首诗写芭蕉分绿，柳花戏舞，诗人午睡初起，没精打采，当看到追捉柳絮的儿童时，童心复萌，便不期然地沉浸其中了。这只是生活中一件很不起眼的小事，但是诗人却选其入诗。这首诗选用了梅子、芭蕉、柳花等物象来表现初夏这一时令特点。诗人闲居乡村，初夏午睡后，悠闲地看着儿童扑捉戏玩空中飘飞的柳絮，心情舒畅。诗中用“软”字，表现出他的闲散的意态；“分”字也很传神，意蕴深厚而不粘滞；尤其是“闲”字，不仅淋漓尽致地把诗人心中那份恬静闲适和对乡村生活的喜爱之情表现出来，而且非常巧妙地呼应了诗题。第二，杨万里的诗风幽默风趣。杨万里性格乐观开朗，因此在他的一些诗篇里我们能从语言上感觉到幽默诙谐的风趣和老小孩的天真浪漫。像他的词作《忆秦娥》里“老夫不管春催老，只图烂醉花前倒”一句也是充满喜感，诗人在春天里并未去感慨季节的流逝、年华不再，只是希望醉倒花前、尽情地娱乐享受。像《晚寒题水仙花并湖山》里“老夫不去寻诗句，诗句自来寻老夫”一句透着一种自嘲的韵味，诗句幽默诙谐、不落俗套而又富有哲理，真是幽默风趣。第三，杨万里笔下的人和物一般都拥有鲜活的生命气息，他笔下的草木鱼虫乃至山水风云无不具有知觉和情感，无不充满生机和灵性，与作者有深刻的情感。例如《小池》一诗：“泉眼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这首诗选用的都是极其细微的意象，“泉眼”、“树阴”、“小荷”、“蜻蜓”，这些意象似乎都小到不能再小，但却是富有情意。全诗四句，每一句都是一幅画，通过对“泉眼”、“树阴”、“小荷”、“蜻蜓”这些意象的描写，诗歌展现了生命的朴素美与自然美，表达了诗人热爱自然、热爱生活、珍爱生命的感情。最后，杨万里的语言不用典，不避俚语，平易自然，雅俗共赏。杨万里的很多诗词在语言上都较活泼通俗易懂，没有多少晦涩的地方，读起来就像读白话一样。例如《壬午初赠写真陈生》：“更不游方外，于何顿若人？呼儿一笑看，下笔可能亲？”完全用口语的疑问语气，真正的不负“白话诗人”之名，通俗，浅近，平易的诗风也随之而来，但他力求朴素，皆真挚直言。杨万里多用俚语，曲词，诸如“手忙脚乱”，“东倒西歪”，“没十成”，“作么”，“若个”，“端的”，“怪生”，“可杀”，等等，举不胜举，但选择词时仍然是当真真挚的。杨万里的诗词尤其是诗歌，是南宋文坛上的一朵奇葩，他之所以成为南宋“中兴四大诗人”之一，就在于他的诗词创作艺术中的那种心灵回归的创作理念和独特的意象特征与语言风格。杨万里的诗歌构思新巧，语言明白晓畅，在今日仍值得我们不断地研究与学习。